记夏秋成长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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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心房，右心事

--左心房的心事只讲给右心室听。

第一幕 寝室风波

（夏秋一抬手，给了米菲一巴掌，食指戳着米菲鼻尖）

夏秋：米菲你他妈永远只会放马后炮，跟你的名字一样，只能在事后再进行紧急处理，还不得超过72小时！真不要脸！

（如果在平时，这句话只会被当作一句玩笑，大家都拿米菲开玩笑，因为她的名字和事后紧急避孕药"米菲司酮"如出一辙。但这次夏秋真火了。大家都屏住呼吸，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米菲：你才不要脸，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凌越他早就不喜欢你了，都是你一厢情愿，所有人知道的事，瞒得了谁？

（米菲也不好惹，想回夏秋一巴掌，夏秋眼快，抓住了她的手，两人立即扭打在一起，同宿舍的人才想起劝桇，大伙儿一起上，使劲抱住两人，把她们分开。）

夏秋：你给我滚远一点，谁碰上你谁倒楣！我忍你已经很久了。你个墙头草，无耻！

米菲：你心情不好你冲我撒什么气啊！？我怎么无耻了，你不喜欢他还不准他喜欢别人，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才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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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有写日记的习惯，而且是每晚寢室熄灯后打着手电筒钻在被窝里写。）

夏秋独白：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今天居然对米菲动手了。长那大第一次对人对手，而且是很重的一巴掌。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我都不知道那一巴掌是怎么打下去的，但我很清楚的是，打她的同时，我自己更痛。

在很多人眼里，我是个勇敢任性而莽撞的人。在生活中我总是大步向前走，从来不回头望。不管什么事，只要选择了就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从不后悔。其实他们不知道 ，我是个特胆小的人，我义无反顾是因为我害怕回望，害怕回头的时候看到自己的选择是怎样的大错特错，就像在十字路口，我只会选择那条看上去最安全最平坦的路，哪怕到最后满是荆棘，我也会告诉自己，其他的路会更难走，我拼命地控制自己不要回头，因为我害怕看到其它路上都铺满鲜花，我会忍不住哭出声来，所以只能骗自己说这也是一种幸福……

对于凌越，我无话可说，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也许所有错误皆因为他说过他喜欢我。可能女人都是虚荣的，如张小娴所说，每个女人都希望她生命中有两个男人，一个无法触摸，一个脚踏实地。一个被你伤害，为你受苦，另一个让你伤心。所以我天真地以为凌越是那个即使被我伤害还会继续为我赴汤蹈火的人。我承认我不喜欢他，似乎除了艾维就没有喜欢过别人了。可我以为这并不影响他对我的感情。我一直以为我是他世界里的主角，无人能取代。没想到只有我是个大傻瓜，我不过是他世界里的一个过客而已。也许米菲说得对，我太自私，太以自己为中心，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但我确实看不惯米菲那种没脑子的大大咧咧。她总是把她听到的关于我的各种无聊的议论告诉我，然后劝我，管它呢，爱说什么说什么呗。我总能觉出她有一种明显的但不是存心的幸灾乐祸。她这人巴不得朋友出点事，好让自己的喧嚣唠叨和张罗有发挥作用的时候。她老是一方面搬弄是非增添我的烦恼，一方面又对外奋不顾身地维护我。但这次她确实让我太失望。他居然告诉凌越说他和我没戏，然后当凌越牵起别人的手时，她又骂他朝三暮四，还和全寢室的人说好了一定不让我知道，害我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真逗！

早上夏秋起床时，睡她下铺的米菲已经起来了，在打扫卫生。昨晚她不断地翻身。夏秋穿鞋子时，发现自己的鞋和米菲的鞋都是交错放着的，一只夏秋的，一只米菲的，黑、白、黑、白、红、蓝、红、蓝，煞是醒目。夏秋突然就后悔地要命，米菲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是多么看重她们的友情，一如她们走到哪里都相握的十指。她后悔昨天居然打了她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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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居然不计前嫌。

夏秋（不敢看米菲，慢腾腾地系鞋带）：小菲，你早餐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她心里其实十分害怕米菲拒绝）

米菲：一个包子，一根油条，一杯豆浆。

夏秋：（心里豁然晴朗）好的，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她们之间的不快就此告一段落了，这就算是和解了。其他人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相互看一眼后就各做各的事，至于心里是怎么想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是就如破镜不能重圆一样，她们之间的裂痕终究不能忽略不计，彼此心底总有一些芥蒂。 第二幕 心理测试

女生宿舍：张嘉在对着镜子修眉毛。柳珊在跟男朋友打电话，秦椹在电脑前看韩剧，哭得鼻子通红，果然是人如其名--情圣也。

紫嫣：给大家读一条信息，是心理测验，是北大的一个著名心理学家也的，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哦！要不要测啊？

女生齐喊：要！（夏秋除外，一方面她不相信这些所谓的心里测验，另一方面也极度害怕其"准确性"）

紫嫣：A与B是夫妻，但丈夫在外面有情人C，B得知后与A离婚，C抛弃A后出国，A与D结婚并向她隐瞒一切，问谁是最幸福的，并按顺序排出。

所有人都放着手中的活，开始给那四个人的幸福指数排序。

紫嫣：你们都想好了吧。公布答案了。A代表金钱，B代表事业，C代表朋友，D代表爱情。你们把哪个放在最前面就说明你们最看重哪个。怎么样，准不准啊？

张嘉：我BADC啊！

柳珊：不会吧，我是ABCD啊。

秦椹（冲柳珊）这世界太不公平了，最看轻爱情的人怎么可以最先碰上爱情？像我这么爱情至上的至今仍单身，天哪！不公平啊！

大家都笑，秦椹最遗憾的便是自己只能在韩剧这种虚拟的剧情中体会那种甜蜜而心酸，壮丽而凄美的爱情故事。

米菲：我的是CBDA啊，夏秋，你呢？

夏秋：啊？我刚在看书，没仔细听。紫嫣要不你再说一遍？

紫嫣又读了一遍信息。

夏秋害怕别人知道她的答案，她向来是个什么事都烂死在心里的人，不习惯向别人倾诉她的心事，哪怕是米菲，她也只是跟她讲些无关痛痒的话，她的心事，只讲给午夜的枕头和微亮的手电筒听，只对着上锁的日记本倾诉，其实她心里藏了太多的故事，已经无从倾诉了。 米菲：夏秋，我怎么觉得你心事重重啊？

夏秋（猛然从书中抬起头，惊惶失措，她害怕米菲的这种语气和担忧的眼神，她宁愿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透明的无忧之人）：哪有啊，你想多了吧！（说完，又觉得自己是欲盖弥彰，脸就有些微红了，幸亏米菲没有再"研究"她。）

柳珊：紫嫣，你选的是什么啊，我觉得一点都不准。

紫嫣：我觉得挺准啊！我是BDCA.本人绝对事业型的。

柳珊：为什么你们把A放在最后的啊？我觉得A多幸福啊，换女人换得随心所欲。他妻子终于结束了丈夫对她的欺骗，也是挺幸福的，他的情人也离开了他，出国了也不算坏，他的下一任妻子就可怜了，要接受他新一轮的背叛！

米菲：才不呢，那个男人最可悲了，你看他的妻子和情人都是主动抛弃他的，她的下一任妻子也会受不了他，他看似在不停地换女人，其实最累，最没有主动权，还得不动声色地瞒着下一任妻子，一旦东窗事发，他就死定了，多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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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声此起彼伏，唯独夏秋埋头在书里，但耳朵去关注着这场讨论。

这时夏秋突然说话了：我选项DCBA。既然A有情人，至少还算得上优秀，D能与他结婚说明D是幸福的，最重要的事D不知道A的过去，那么无论别人怎么看，她自己肯定是生活在幸福之中的。C就无所谓了，A对于她，不过是一段小插曲，而且是她主动离开他，说明她放下了，失去的爱情还能在国外重新找到。B主动与A离婚，也说明她正努力从婚姻的失败中走出来。而A呢，被两个女人甩了，还要整天瞒着D，在伪装和担惊受怕中度过，可能还会不时地把以前的两个女人和现在的妻子比较，曾经沧海也难免。于心灵于身体都是折麿，他又怎么可能幸福？

紫嫣：夏秋，看不出啊，这么哲理，你生命中不会曾经也出现过一个优秀而花心的A，背着你这个B找了美丽的C和妖娆的D吧！

大家都在笑，夏秋也在笑，除了叶小小，她从没和别人讲过艾维，但她的笑是苍白的，是强装的。紫嫣当然不知道她是个十分优秀的侦探，可能比柯南还厉害。夏秋转过身差点就要流泪了，过了那么久，她以为她已经放下了，但只要一起想起他，她的心灵深处就有一种痛，就好像不小心伤了手指头，尽管看上去只是浅浅一道划伤，大多数时间可以乎略它，可每当一不小心触到，那种痛却是钻心的。她还是忍不住地激动，夹着爱带着恨的激动，也许她从来都不曾真正地想要忘记他，毕竟，他在她的青葱岁月留下了太多的痕迹，任她怎么擦都擦不掉。

夏秋日记：艾维这个名字就像我的胎记一样，怎么都抹不去，这个失眠的晚上，久违的思念又一次袭击了我的灵魂。思念的感觉就像无数的小虫子在一口口地咬噬着我全身的皮肤，又痛又痒，有一种甜蜜的心酸和绝望的快感。

张雨生在一首歌里唱道：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喝下一杯冰冷的水，然后一滴滴流成热泪。在逃去如飞的快乐时光中，我忘了录下当时的美丽心情；在度日如年的思念中，我记下了彼此的绝决誓言。快乐的时光总是易逝，痛苦却在时空的坐标轴里相加互乘，成倍积累。

每次思念成灾的时候，我总是告诉自己，我并不是想艾维，我只是想我哥，毕竟他也认为我是把他当作了我哥。这些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艾维是我哥带来的，他们有同样温暖的笑容和同样深邃的眼睛。

小时候，哥总帮我暖手，给我梳头，为我洗脚，在没有父爱的童年，哥就是我的一切。而当艾维重复着这一系列的动作时，我惊疑是哥在时空隧道中复制了这些年对我所有的爱，并且粘贴在了艾维身上，让艾维接过爱的接力棒。更要命的是艾维的生日居然是9月11号，这个日子对于我来说无疑是灾难性的--哥哥的忌日，艾维的生日。这么多的巧合，是冥冥中注定的吗？

第三幕：春天死于秋季

语文课。初三的课堂气氛紧而压抑。

夏秋坐在窗边，眼神是空洞的，呆呆地望向窗外的某一处。已经快到中午了，哥哥怎么还没来啊？他昨晚打电话说他刚从外面回来。妈妈做了很多好吃的菜，他要给他送来，他们很久没见面了，她等不及了。

（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张老师的手机突然想起，老师摁了下号码，没接，继续讲课，但马上手机又响起，老师出教室门口，接电话。

张老师：夏秋，你出来一下，你妈打来的电话。

（夏秋出，神色慌张，她心里突然紧张得要命，好像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夏秋：妈……不会的，怎么可能……我哥他答应过我要送到学校的……妈，这不是真的。 我哥骑车很小心的，不可能的妈！（夏秋在走廊上哭得撕心裂肺，全班同学惊鄂）

医院。急诊室。夏秋坐地上，眼睛肿得桃子一般，眼泪还在无声地流，却始终盯着急诊室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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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门，一眨都不眨。时间慢慢地过去， 似乎过了几个世纪。突然那扇门开了，夏秋像兔子般马上爬起来，奔向门口。

医生：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失血过多。谁是他的家人，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夏秋和妈急忙冲进去。

夏秋：哥，你怎么会这样---- 哥------ 哥 ------ 你不能丢下我和妈不管啊

夏妈：小谦，你不能走，你走了，妈和妹可怎么办啊？

夏谦：妈 ----- 你再找个人 -------- 一起过吧 ----- 一个人----- 太苦了 。

夏妈：小谦，你别乱说，妈只要跟你和你妹在一起。

夏谦：妈 你太苦了 我心疼你 你一定要答应我。

夏妈：小谦，什么都别说了 ------- （ 哭）

夏秋：哥 ------（ 哭）

夏谦：（笑）妹妹 ---- 哥对不起你------ 没让你吃到妈做的菜。

夏秋：哥----- 是我不对 ---- 我不该催你。

夏谦：妹妹 ---- 好好对妈------ 她太不容易了。

夏秋：哥 ----- 你别说了 -----我不要你走

夏谦：别再任性了------ 听妈话 ----- 好好读书----- 咱家就指望你了 ----- 别让哥失望 夏秋：哥！

夏妈：小谦！（门外的人，听到两声最凄厉的哭声）

夏秋请了一星期假，哥死的那天，不，走的那天（她一直不敢用"死"这个字，心里上承受不了）是2001年的9月11日，那一天震惊世界的"9.11"事件发生了。美国的五角大楼瞬间被夷为平地，人员死伤无数。"塔利班"基地组织在本拉登的策划之下，与世界进行了殊死搏斗。 在他们的意念中，"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他们明显觉得这就是"泰山之举"。

夏秋在一瞬间得到了某种暗示：莫不是上帝怕哥孤独，安排那么多人去陪他？这样想的时候，才能有释然的感觉，而她也愿意这样相信。

夏秋有个晚上在村里的小路上无目的地瞎逛，她就是想吹吹风，散散心，然后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心里又忍不住想起哥哥的种种好。

妻：我觉得夏家父子不仅死得冤，而且怪。

夫：这话怎么说啊？

妻：你看，父子俩都死于车祸，而且都和他们家女儿有关。

夫：这话可不能乱讲。

妻：我怎么乱讲了，夏明接到他老婆的电话听说她要生孩子了，在赶回的途中被车撞死，而且听说，他死的时间和夏秋这孩子出生的时间基本相符！夏谦呢，突然说要给他妹送菜，这不是莫名其妙吗？夏秋在学校里还怕没菜吃，所以说孩子太娇贵了就是不好。结果倒好，又出车祸了，你说这是不是也太巧了？

夫：这巧合的事本来就多，所谓无巧不成书嘛！

妻：倒觉得夏秋这孩子有点邪！有时候看她那眼神，挺吓人的！

夫：不要乱说，当心别人听到。

妻：我光明正大的怕什么，言论自由的权利都没有了？我看这夏秋就是邪，克男人。

夏秋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千古罪人，真的，如果爸不赶回来，就不会死；如果哥哥不给他送菜，她不摧他快点来学校，他也不会死！这一切难道都是她的过错？ 回到学校后，夏秋心情极度低落，她谁都不想理。她害怕看到别人同情的目光，她害怕别人问她："你哥到底怎么被车撞上的？"她更可怕别人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哥会在天堂为你祝福"这类的话。她什么也不要听。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哪怕孤独到绝望，她也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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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倾诉，即使是好朋友。张老师也找过她谈话，说她情绪太低落了，上课神情晃忽。但这些对她来说，一点都不管用，她只想在自己的世界中，用自己的方式来想念哥哥。她用独处来抵御内心最深的寂寞，就像艾斯基摩人用冰箱来防止食物冻住一样。

一次语文测试中，她又走神了，试卷上的题目她根本看不清楚，眼睛慢慢地模糊，哈欠连天。她这才想起，昨晚半夜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哥哥背着她去赶集，她好高兴啊，伏在哥哥背上觉得特温暖，特安全。后来她要买糖葫芦吃，哥哥就把她放下来，去付钱。可当她低头吃了两颗，想递给哥哥吃时，却发现他不见了。她四处找他，都找不到，急得大哭。就在这时她醒了，发现自己是在梦中哭醒的，枕边还留着泪水的余温。然后她就怎么都睡不着了。回忆梦中的情景，却怎么都想不起哥哥的脸是什么样子的，她突然想到，哥一直是背对着她的，她只看到哥哥的脊背，却看不到哥哥的表情。失眠至天明，终于知道哥哥在她心中的位置无人能取代的，那一块空了就再也无法填补了。十六岁的花季因为没了哥哥的疼爱而变得黯然失色。

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同桌推醒时，发现老师站在她身旁看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夏秋脸就红了，觉得太惭愧了，她是语文课代表，是张老师最欣赏的学生，因为她的博古通今，美丽的文笔和敏锐的思维。可是这段时间，她让太多人失望了。她连忙做题目。前面还算顺手，作文却让她难受了：最难忘的人或事。她的手开始颤抖，这个作文题目让她太激动了。有谁对谁的感情会比她对她哥的感情更深？不，不能写，一写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那么久隐忍下来的感情就会爆发。

她挣扎了好久，起身，交卷。

夏秋：老师，我不想写作文 。

老师什么话都没说，盯着她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夏秋彻底害怕了，她明白，她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她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一时感情用事就辜负张老师对她的殷切期望。 而后来，她写的那篇《背影》，让他感到从未有过有震撼。-- 一个初三的孩子居然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来！

背影

夏秋出生在秋分，一直以来她总认为她的世界里只有爱，只有夏秋两季，没有彻骨的寒冬，即使爸爸的死于她来说也根本不算什么事--也许在她来投胎，爸爸去报到的那条凡人看不到的路上，他们相遇，但彼此皆是路人。长大后也不觉得没有爸爸有什么影响，因为哥哥也充当了父亲这一角色。当然亦无百花争艳的春暧花开，那时她以为所有人的哥哥都如她的哥哥一般好，所以也不觉得他特别伟大，甚至有时候还会羡慕别人的哥哥能给妹妹买奢侈的糖果和漂亮的公主裙。

然而，当哥哥离开之后，她却发现支撑她世界的钢铁柱子被抽空了，取而代之的是冬天的冰柱，只要别人给一点春的温度，她的世界就岌岌可危，所以她宁愿就这样被寒冷包围，被冬天吞噬。就当是做了一个噩梦，但若是梦醒了之后无路可走，那么请不要打扰做梦的人。 小时候，她总是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哥哥，总爱踩着他走过的脚印走，经常踩到哥哥的脚后跟。当哥哥假装生气，回头捏她的脸蛋，"警告"她好好走路的时候，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她还喜欢踩着哥哥的影子走，在她那时的潜意识里，只要踩住他的影子，就不可能跟他走散，就能永远在一起。

哥哥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以前她总觉得他对她好是天经地义的，甚至有时候就仗着他对她的好，提出很过分的要求。有一次，他们临村做戏，她就吵着要去。那时她12岁，哥16岁，她知道他疼她，从不让她受委屈，并且可以容忍她的任性和霸道。当时哥也正面临中考这一关。她不管他正在作业，摇着他的手执意要去看戏，其实她对看戏并不感兴趣，只是想借着看戏的机会，可以吃到很多东西。妈不让去，说哥要学习，可他还是尽快做好作业带她去了。去的时候她仍是踩着他的脚印走的。回来时，由于吃了太多东西，加上又有了点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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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向他撒娇说走不动了。哥刮了下她的小鼻子，马上蹲下身去背她，她记得哥一直和她说话的，但渐渐的那声音就模糊了，她很快在他背上睡着了。醒来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哥已经回校了。妈说她那么大了还一点都不懂事，昨天把哥累得。早上起来时直垂肩膀和手臂，但就是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她心里是很感动的，她一点都不记得戏的内容，好像只有咿呀哎呀的声音，却记住了哥哥的身体的味道，如雨后的泥土混合着乡间野花野草气息，清晰自然，那时她就在心里发誓，等以后她长大了，一定要赚好多钱，让哥和妈尽情地享受甚至挥霍，把这些年来所吃的苦全部弥补回来。

哥走了之后，妈在一夜之间就苍老了，而她也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她有时惊慌地发现她居然想不起他长什么样，但却清楚地记得他身上的味道。仔细想来，这些年哥留给她最多的都是他的背影。她只要一看他的背影，就知道他的心情如何。高兴的时候，他的脊背是温暖饱满的；难过的时候，他的脊背就透着一股凉意；失意的时候，他的脊背是苍凉而寂寞的；愤怒的时候，他的脊背则有一股强大的爆发力；而和她在一起时，他的脊背则写满了深深的爱意---

张老师看完，不禁鼻子发酸，双眼模糊。他必须再找她谈一次。必须要让她回到现实中，这样聪明的孩子不应该从此消沉的啊，如果她再勇敢一点就好了。

第四幕： 亲妈 后妈

夏秋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考上了她们县里最好的高中，这一年她活得太苦，太累了。似乎是为了弥补一下，犒劳一下自己。高一的时候，她不再那么拼命地读书，学会让心情放松，偶尔也和几个同学一起出去找乐子玩，或溜冰场或迪吧。有时也扪心自问，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随心所欲，学会了无限制地放纵自己。如果妈知道，非气死不可。

然而，寒假回家时，妈和她商量了一件事，同村的王大富想和她结婚。夏秋愣了一下子，一时想不出这个王大富是何许人物。妈提醒她就是住她大伯隔壁的隔壁的那个老婆生肺癌死了留下个整天挂着鼻涕的儿子的人。夏秋才有了点印象。记起来，以前常和哥哥逗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子，总叫他鼻涕王。

夏秋：妈，只要你过得好，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再说这也是哥的遗愿------

一讲到哥，她就忍不住要哭，讲不出话了。她妈也红了眼眶。

妈：我是怕你不习惯，家里突然多了两个-----人。（她本来想说"陌生人"的）

夏秋：没事，妈，我大多数时间在学校里，再过两年，要是考上大学，还不知道去哪里读呢-------

寒假期间，王大富来过几次她家，帮妈干了很多活，看见夏秋也很亲切地叫她小秋。看得出来，这个王大富对妈挺不错的。这样她就放心了。也见过他儿子王歌几次，8岁了，虽长高了许多，可仍然脏兮兮的，还是挂着鼻涕。妈说过没有娘的孩子终归是个可怜的娃。夏秋看出来，妈是把王歌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了。有一次，夏秋还听王歌也跟她一起叫妈。心里突然就温暖起来。春天的时候，她和王大富就算是结婚了，毕竟是二婚，只办了两三桌酒席，简简单单的，一点都不热闹。

夏秋独白：哥，你看到了吗，妈妈结婚了，从你走后，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哥，如果你也在，肯定会热闹很多，你总是有办法让别人高兴，有你的地方总有欢声笑语------

后来回家的时候，夏秋总觉得有点别扭，她不习惯叫他爸，为这件事，妈说了很多遍，可她仍然开不了口，有几次鼓足勇气，可还是叫不出来，总觉得这个词太遥远太陌生了，她长那么大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与这个词发生什么联系。但王大富却包容地说，孩子大了，难为情，不要勉强。他对她很客气，她回家的时候，他跟着妈一起张罗，好像是接待远方的贵客。她明显感到，他是主人，她是客人，而这种关系，从来不会在任何一对父女身上上演。所以他对她越是客气，她越是感到他们之间的遥远。而她这些年也早已习惯了没有父亲的生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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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有了，反而觉得不适应。慢慢地，她就不怎么想回家了。

五一的时候，学校放长假，夏秋回家。那次王歌要去小溪游泳。夏秋不让去，那时天还是有些凉的。她怕他冻着了。可他执要去，说自己游泳很厉害。还亲切地叫着她姐姐央求她。她坚决地说不行。他就退而求次地说不游泳，就是在小溪边玩也行。她就陪他去了，第一次有了想爱护一个人的感觉。哥哥当初对她应该也是这种感觉吧！想到这点，她就觉得心里头暖暖的。

结果却出事了，王歌趁她一不注意，就偷偷地下水了，还挑衅地冲她叫。

王歌：姐姐，你也下来吧，好舒服啊。

夏秋：快上来，你会感冒的，水太冷了。

王歌：不冷的，你也下来玩吗！

夏秋：王歌，听话，快上来。

王歌：不，我就要游泳，我不上去。

夏秋：我告诉妈去，看她怎么收拾你。

王歌：妈才不会呢，她对我可好了，我就不上去。

夏秋（一愣，吃醋地问）：她对你怎么个好法？

王歌：妈说我小时候没人疼，现在要好好疼我。她给我买好吃的，买新衣服，不准爸打我。给我盖被子，还抱着我睡觉。她还说我流鼻涕是小时候没人疼，冻坏了的缘故，现在都做姜汁调蛋给我吃，说可以暖胃。你看，还真有效，我现在都不流鼻涕了-----

夏秋忽然嫉妒得要命，那些温暖的话，那些熟悉的动作以及那热腾腾的姜汁调蛋，她多久没有享受过了。都说人越长大，和父母的关系就越来越不好。看来是真话。她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坐在妈妈的膝盖上和她讲自己的心事，再也不会钻到妈妈的被窝里给她挠痒痒。再也不可能故意把被子踢开，等待着妈妈给她盖上------切都回不去了------

王歌：姐姐：你怎么哭了------

夏秋（擦眼泪）：哪有啊，不过你快上来，不然姐姐真的不高兴了，妈妈也会不高兴的。妈要是不高兴了，就不会再疼你了！

王歌：真的吗？妈真的会不高兴吗？

夏秋：当然了，妈妈最不喜欢小孩子不听话了！

王歌：哦！那我听妈妈的话。

夏秋觉得这孩子确实可爱，也难怪妈妈这么喜欢他，一切都可以理解了，或许在妈妈的潜意识里，把他当作哥哥也说不定。

王歌自己爬上来，动作利索，敏捷。突然脚下的石头一滑，重心不稳，人朝后仰，重重地摔在水里。夏秋心里一惊，连忙跑下去扶他-------

王歌当晚就发了高烧，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妈和王大富吓坏了。夏秋也吓得不轻。 妈：不行，得去医院，高烧退不下来就坏了！

王大富：唉，我送他去就好了！

妈：不行，你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我不放心！我也要去。

王大富：那小秋一个人------

夏秋：没事，你们去好了，我没事的！

妈：行了，她都那么大了，该自立了，那我们走了-------

妈看了她一眼，有失望，有埋怨，却唯独没有对她的关怀，她说她自立了。是的，从哥走了之后，她就自立了，但她却受不了妈这样对她。她突然觉得妈妈是在生她的气的，虽然她没说出来，她肯定怪她那么大了还看不好弟弟，让他生病。

这个孤身一人的夜晚，她怎么也睡不好。耳朵使劲地听着楼下的动静，有担扰，有自责，也有委屈，她想了以前的很多事。那时妈妈和哥哥是那么爱她，而现在，她在妈妈的心中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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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似乎被人取代了。她心里倍感凄凉，又开始想念哥哥------快天亮的时候，他们回来了，夏秋不出声，假装睡着了，可耳朵却支着，想知道情况。

妈：小秋这孩子，从小被我和她哥惯坏了，别看她这么大了，其实还是个孩子，不经事。 王大富：女儿大了就中留了，还是长不大好啊！

夏秋以为事情这样过去了，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放假的最后一天，早上妈叫一家人吃早饭。是久违的姜汁调蛋，两碗，一碗大，一碗小。妈妈把大的那碗给夏秋，小的给王歌。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夏秋刚想吃，发现王歌盯着她看，不动碗筷。

王歌：妈，你不是说你只疼我吗？你还说我要多吃才会长得快。姐姐都那么大了，你还把大碗给她，你偏心！

王大富：王歌，你怎么说话的？姐姐大，当然吃大碗！你长大了，也给你吃大碗！

王歌：你胡说！婶婶告诉过我，说后妈总是偏心的，总是对自己的孩子好的，对我好，是装给你看的！

王大富（放下筷子，一巴掌打在王歌的脸上，王歌大哭）：小兔崽子，你妈白对你好了！你婶婶是什么人啊？一个挑拨离间的泼妇！你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我们受她的罪还少吗？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她的话了？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王-------

王大富一把抱住王歌，直打他的屁股，妈一把抱过孩子，不让他打，夏愣在那边。

妈：好了！小孩子懂什么呀！你这样会把他打坏的！小鸽子不哭了哦，那咱们就跟姐姐换一碗吧！

王大富：不行，哪能这么宠着他，会把他宠坏的！

妈：大富，你跟小孩子较什么劲呀？ 真是的！

妈居然都没有看夏秋一眼，径直把她的那碗换了。

夏秋：妈，其实我在学校里每天早上都吃这个，已经吃腻了。不想再吃了-------

夏秋收拾好东西，回学校，在车上的时候，强忍了一上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学校是有姜汁调蛋卖，但她一直坚持不吃，她要在回忆里享受妈妈做的独一无二的姜汁调蛋的味道。但是，现在她却强烈地感觉到，这个家真的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第五幕：花未全开月未圆

星期五晚，女生宿舍。

米菲：同志们，大家别麿蹭了，快上床啊！每周一次的卧谈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快把灯关了，把台灯都亮出来。

柳珊：等一会儿我啊，脸还没洗呢！

米菲：快点，你这死女人，动作老是这么慢，婆婆妈妈成何体统！我要是陈庆东，就休了你！（大家齐笑）

柳珊：司酮，你是不是嫉妒啊！

米菲：死女人，不准叫！你们都听好了，谁以后敢这样叫我，我就跟她翻脸！不就是个陈庆东吗，谁稀罕啊！

张嘉：行了行了，这里又没外人，我们不在男生面前这样叫你，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 米菲：不行，在寢室也不能叫！你们要叫习惯了，哪还想得到分场合啊？

秦椹：废话少说，本次卧谈会的主题是：校园爱情尤其是初恋究竟能走多远？首先请我们最有经验的柳珊小姐谈谈她的看法，大家欢迎，你们的掌声在哪里？

柳珊：我觉得初恋的美丽在于它的纯洁，它带给人的那种青春的悸动和朦胧的诗意。而且，初恋有一种力量，它如一坛酒，时间隔得越久，回味起来就越香醇。因为在时空的过滤下，那些由鸡毛蒜皮引起的小伤害会渐渐淡化而彼时的美丽心情和细微的感动会越来越浓，沉淀在彼此的心里，永不消逝。初恋经常会给人造成一种错觉，总觉得那个人是最好的，总以为自己是最爱他的。其实不一定。当初恋真的走进柴米油盐酱醋茶之中，诗意的外表就被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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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琐屑磨损，长出粗糙的生活的老茧！

米菲：哇！不愧是爱情专家啊！那么为了这诗意的美你是不预备和陈庆东走进日常生活的琐屑咯？

柳珊：那也不一定。以后的事，现在哪里说得好啊，走一步是一步了。当爱情走进生活时，慢慢地它就会转变为亲情，那就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同甘同苦，相濡以沫！

张嘉：人家庄子在几千年前还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呢！

柳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啊。要是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濒临死亡的绝境，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该有多么痛苦啊！处于那种情况下的所有人，肯定都会希望"相忘于江湖"，那就不会这样痛苦了。

秦椹：讲得很好，下面轮到夏秋发表她的看法了！大家欢迎。

夏秋：我很同意柳珊的说法。杜拉斯说，爱既是肌肤相亲的缠绵，又是一粥一饭的平淡，既是心心相印的举案齐眉，又是疲惫生活的英雄幻想。说实话，我并不怎么看好大学校园爱的前景。很多人谈恋爱只是为了谈恋爱，似乎把它当作一种任务来完成。张爱玲的《倾城之恋》里不是有一句话吗：那时我们都太忙了，忙着谈恋爱，哪里还有时间去恋爱啊？而且，现在也很流行"毕业就失恋"这种现象，很多人只想在大学里找一个人一起度过或寂寞或空虚的或无聊的时光。有些人奉行"没有爱情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的"这一准则，看别人卿卿我我，耳鬓厮磨，自己就倍感孤单，甚至把是否谈恋爱当作评估自己能力高低的标准。还有些人把大学爱情当作一种试验，为以后的谈婚论嫁做好热身运动-------所以我是真觉得校园爱情是走不了多远的。

柳珊：夏秋你也太尖锐了吧！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谈恋爱，并且乐此不疲呢？ 夏秋：他们在乎的是曾经拥有，是那个过程啊。

柳珊：那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在大学里谈恋爱了？

夏秋：那我可没说。看破红尘只是看破而已，具体问题还是要具体分析的！（众皆笑） 柳珊：不行，我一定要做最后的胜利者！你们都先给我准备好红包，到时都来喝我的喜酒，大家不醉不归。

秦椹：哎，又一个情种诞生了！

张嘉：那我要做伴娘，你和陈庆东说一下，让他到时挑个帅点的伴郎！

紫嫣：怎么我们寝室尽出花痴啊？

秦椹：好了好了，现在轮到米菲了。

米菲：我觉得大学爱情能走多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让人成长，让人变得成熟。男女交往有助于更好地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能更清晰地发现自己的缺点。

紫嫣：看来失恋也不全是坏事吗，我们的小菲果然成熟很多！我觉得吧，人这一生，很多东西都是个定数。年轻的时候挥霍得太多了，以后就没有享受的机会了。所以凡事都要有一个度。生活总该回头看看，然后模拟微笑。那么，无论这样，都能无怨无悔。爱过的从前，不需要任何人说抱歉。

秦椹：说得太好了。我也觉得爱情的确能让人变得成熟勇敢，哪怕是一段失败的破碎的感情。所谓存在即合理，那么又何必提前透支明天未知的痛苦而不好好享受现在呢？管它能走多远！

张嘉：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夏秋：张嘉，别说废话，你还没发表高见呢！

张嘉：爱情没有终点但也没有永远。所谓的永远是无数个瞬间的感动串连起来的。爱如夏花，枯亦有时，荣亦有时，但希望永在。

夏秋：虽然我不看好校园爱情的前景，但不可否认，它的确是美丽动人的，花未全开月未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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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很多条件都尚未具备。表面上看似乎是一种遗憾，但是当花全开时也正是其枯萎凋零时。日中则移，月满则亏。所以的事物都是矛盾的统一体。

第六幕 午夜昙花

夏秋很快就习惯了更加紧张的高中生活，她总以学习忙为理由，很少回家。其实她是不愿意面对家里的那种气氛：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自己早已是局外人了。自从有了这种想法，夏秋在学校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她觉得她现在可以不用对任何人负责了：疼她的哥哥走了，妈妈也已经有了另一个家了，只有她是这世间的孤独者。这期间当然也有很多人喜欢她，但她却在潜意识里就把他们和哥哥相比，自然就觉得谁都没哥哥好。有时也会恶作剧地想，要不就试试看，反正自己也很空虚。但当她周旋了一段时间之后，却发现这样做的结果是让她更空虚，因为对他们没有一点喜欢的感觉，反而让她自己更讨厌自己。夏秋归根到底不是个彻底的人。她一方面放纵着自己，另一方面又在心里着急：她必须考上大学，那么离开这个家才有正当的理由，更何况这也是哥对她的期望。

夏秋的成绩一直很不稳定，月考的名次在全校的前50名到200名之间跳动，所有老师都说她有潜力，是绩优股，但意志不够坚定，也不够努力。象她这类有弹性的学生，都是老师重点关注的对象，对他们抓得也紧。因为成绩特稳的学生根本用不着抓，成绩太差的，抓太紧也没多大成效。夏秋就成了"典范"。在老师的强压下，她收敛了很多，但仍时不时地走神，有时看着书，思绪就飞到了千里之外了。她觉得她的世界是不完整的，是孤独的。

日子就在燕子的呢喃和哇鸣蝉声中一天天过去，叶子绿了又黄，花开了又谢，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两样，但却又真切地在改变。

高二的时候，压力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厌学情绪在她心里潜滋暗长，如疯狂的野草，向身体的每个角落蔓延。课余时间，教室里的小说开始四处传阅。夏秋看了一篇三毛的文章，就爱不释手了。天哪，这是一个怎么的传奇女子。撒哈拉，不死鸟，娃娃亲，咒语，吉普车，最重要的还是那个叫荷西的西班牙男人，一个比三毛小的男人。但却是三毛这一生用尽身心去爱的人。他是她所有的情感寄托。而当她失去他的之后，她用同样的传奇的方式--一只丝袜，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那时的夏秋突然对爱情有了新的理解，开始向往那种天涯海角长相随的旷世奇情。浪漫情结也开始在心里生长。而网络作家安妮宝贝却带给另一种心动。那样阴郁潮湿的文字是非常符合夏秋当时的口味的。她把自己完全融入了作品里面，在七月未央和八月安生的绝望中挣扎。在棉布裙和泛白的牛仔裤里穿梭，在一种歇斯底里中获得一种变相的快感，在阴郁的字里行间寻找能让她纵情宣泄的酸性或碱性的土壤。

在潮湿阴暗和阳光明媚之间，夏秋更偏向于选择前者，因为前者更容易做倒，不需要花费任何成本，而且阴暗会让人上瘾，如吸毒，想戒掉非常难。却也造成了严重后果，那就是她开始一蹶不振，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了--沉沦就沉沦，堕落就堕落，不需要人挽救，也无人能救。老师们都拿她没办法：这么聪明的孩子为什么就这么固执，听不进劝？

直接后果便是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居然在班里是倒数的，而且挂了三盏红灯。这事自然不能让妈知道，她非疯了不可。夏秋自己也觉得很后悔。并且真的开始惊慌--这样下去考个专科都有很问题！

然而事情还是以最糟糕的结局收尾了。那天夏秋在看书，王歌也在她身边边和她讲话边快速地翻着她的书在玩。

王歌：姐姐，上高中了要读那么多书啊。那我还真不要读了。

夏秋：傻瓜，你要不读书，就真的要变成一只呆瓜了。

王歌：哈哈哈，呆瓜长什么样啊？

夏秋（退后一步看他）：就长你这样的，一点都不差。

王歌：长姐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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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好吧，那你是小呆瓜，我是大呆瓜，行了吧？

王歌翻到夹着成绩单的那本书，突然成绩单掉地上，王歌眼疾，连忙捡起来看。 王歌：姐姐，你有三门不及格啊？我每门都考了90多分哦！

夏秋：快还给我，小鸽子，答应姐姐，不告诉妈妈，姐姐给就带你去买好东西吃好吗？ 王歌：我要香巴佬，要糖葫芦，还要--

夏秋：行行行，你要什么姐就给你买什么，可以了吧？

王歌：哦耶，吃东西去了--

晚上吃饭时，王歌一点都没食欲，看着菜，都懒得动筷子。

妈妈（给王歌夹菜）：小鸽子，怎么不想吃啊，你不是说妈妈做的菜最好吃吗？ 王歌：我下午吃太饱了，吃了两个香巴佬，三串糖葫芦，还有很多东西。

夏秋（一慌）：妈，是我给他买的，今天我们路过小痁，他看到吃的，就移不开脚步了，我就给他买了--

妈：是吗，小鸽子，这么馋可不好！

王大富：小秋，别宠他，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事！

王歌：才不是呢！是姐姐不让我告诉妈她有三门课的成绩不及格，才带我去买东西吃的！ 妈（一愣，看夏秋，那眼神让她害怕）夏秋！你还有多少事瞒着妈？

夏秋（低头声音很轻）：我怕你难过，所以--

妈：还知道我会难过，那你还考成这样？你在学校到底在干什么？你瞒得了我，你哥却看得一清二楚，你怎么--

夏秋（哭）：妈，你别老提我哥，我受不了！我就是不想读书，我讨厌这样三点一线，一成不变的压抑的生活--

妈看着她，眼泪就掉下来，拿着筷子的手在那颤抖，突然之间，转身上楼。夏秋看着她的背影，除了哥出事那一回，妈的背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佝偻、削瘦、脆弱。夏秋的心突然就痛了起来，她知道她错了，她不该这样跟妈说话，这么多年了，妈的性格她应该清楚，她总在人前装得很坚强，其实特别脆弱，一件小事就能把她打跨掉。哥去世的时候，她哭得昏倒过五六次。夏秋对自己说，你太残忍了，这样的话，哪怕烂死在心里，也不能对妈讲。你是妈的希望，是她的骄傲啊，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她--

那个暑假，大夏秋几乎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背英语单词，做数学题，读枯燥的政史地，她必须这样做，她不能让妈伤心，她要自己累得像一只病猫，妈才会心疼她，才会露出欣喜的笑容。

高三的生活，真的像弦上的箭，不得不发。夏秋告诉自己，再孤独再痛苦再压抑也就这一年时间，以后一切都会好的，只有这样想，她才有动力。

第一个月的月考，夏秋奇迹般地跳到全校的第2名，她自己都不相信，班主任欣喜地，反复地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再接再厉，你肯定是一匹黑马！"那次学校要高三年级的同学通知家长，开家长会，那次妈站在学校的宣传窗前，看着夏秋的名次排在第二位，心里是满满的由衷的喜悦，满得装不下了，直溢到脸上。那天，夏秋清楚地记得，妈妈是拉着她的手，在她看到她的名次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她的手心用了一下力，夏秋立刻就觉得有一种力量透进了自己的心里，感动得想哭。那次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和家长的面，表扬她："其实每个人都有很多潜力，关键在于你们会不会挖掘，有些人挖掘得多一些，成绩自然上去得快，就像夏秋同学，上学期完全没有挖掘出来，但这学期就做得非常好，考到全校第二名，很不容易，大学都要向她学习，我们掌声鼓励一下她，并祝她考得更好，争取第一名！"夏秋听着这些或真诚或虚伪的掌声（真诚是特指班主任，她妈妈以及少数几个同学，虚伪就完全可以理解了，高三了，谁希望别人考得比自己好，高考可是一座独朩桥，你上我可能就下，谁没有这点私心？）心中突然就慌了，这次大规模地表扬说不定下一次自己又一落千丈了，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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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其实特没信心。她觉得自己只是运气好，这些试题都符合她的口味而已，一次成绩并不能说明什么，这样想着，心里不怕得要命。她突然想起，那个考第一名的人，她还不知道是谁呢，光顾着看自己的名字了。

她再次跑去看时，终于看到了"艾维621分"，"夏秋589分"，把自己拉出了32分，夏秋有点想知道他是何许人物了。

第七幕：荼縻已到，花事已了

冬天说来就来，冬天是不同于其他季节的，因为它的寒冷，它的冽凛，它的萧索。但冬天却是个表达情意的最佳季节。学校的毛线店和十字绣的客流量一天比一天多，络绎不绝。张嘉买了一副超大型的"婚礼"的十字绣。夏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天哪，这要绣多久啊！"张嘉却不急："慢慢来吧，反正以后你们五个人中谁最先结婚，我就把这副传世之作送给谁！同志们，难道你们就不心动吗？"女生齐呼："心动！""心动不如行动啊！同志们，为爱向前冲吧！"类似于这样的"呼吁"经常在寢室里响起。

这是一节写作课。那个胖胖的双下巴的尔老师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的肌肉和肚子上的肥肉都会抖动。米菲她们几个在寢室都叫他"豆豆（抖抖）老师"，他上课风趣幽默，博古通今，而且脾气特好，深得大家的喜欢。都说中文系的课程非常枯燥乏味的，但写作课例外。柳珊带了男朋友陈庆友一起来上课，说让他多学点文学的情趣，毕竟太理性的男生没劲，这是柳珊的评价。

忘了那天是怎么谈到大学恋情上来的，总之"豆豆老师"一讲起来就是激情万丈，脸色潮红，仿佛回到了当初那浪漫诗意的温暖的冬天。

尔老师：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下了好几天。雪下停的那天，她给我一件毛衣，说是她亲手织的，她当时表情清涩，说自己第一次织，织得不好，让我不要嫌弃，如果真的觉得穿不出去，就扔了它。她并不是谦虚，那毛衣真的织得没话讲--两个袖子一只长一只短，一只紧一只松，领子一边高一边低，而且还有很多打结的线头都是露在外面，十足的一件乞丐服。我一点都不夸张，真的有那么丑，我甚至怀疑，她是故意织得那么丑来考验我有没有穿出去的勇气。不过说实话，穿上去的感觉明显不一样，把我同宿舍的那几个"光杆司令"羡慕得没话讲，他们说这才是冬天里的一把火，真正的温暖牌。为求得心理平衡，那些臭小子们居然只让我穿那一件，不让我穿其他衣服，把我冻得啊--

全班同学皆起哄。

他对幸福时光的回忆把他们带入了一种美丽的境界之中：纯洁，温暖，唯美。

柳珊：那后来呢，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尔老师：没怎么样啊！

柳珊很失望，看来越是美好的东西，有效期限也越短。

柳珊：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啊？

尔老师：谁说我们分手了啊？我们结婚了啊！

尔老师一说完，同学们议论纷纷，大都是羡慕的声音。

柳珊：一件毛衣就能拴住一个人的心吗？

尔老师：那当然不一定。但是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合，特定的人物就会产生特定的感情，就有特定的效果。

陈庆东（低声）：我就是那个特定的人物，我们之间的感情也是特定的。总有一天，我们也会达到特定的效果。

柳珊：油嘴滑舌，没有诚意。

陈庆东：我怎么没诚意了？珊儿，你看你织的围巾，我天天戴着，你所有的好，我也都记得--

秦椹：唉，我说你们小两口怎么那么腻啊？甜得都快融化了。情话就要耳鬓厮磨，讲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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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干嘛？刺激我们这些单身汉啊！

柳珊（一脸娇嗔地打了秦椹一下）：哪有？真讨厌你。

柳珊当即下了一个决定，也要给陈庆东织一件毛衣。如果真如他所说他就是她生命中的那个特定的人的话，那么她就要套住他--用她的爱和心。

织毛衣是一件辛苦的事情。柳珊第一次织，织的还没拆的多，每天晚上都熄灯了，还借卫生间昏黄的灯光，一点点在那里琢磨.每当这时寝室的人就起哄:"爱情真伟大。"柳珊的心里也洋溢着温暖.柳珊没告诉陈庆东她在给他织毛衣,她想等她织好的时候给他个惊喜.每个织得不耐烦的夜晚,她就就想象陈庆东看到这件毛衣时的反应,他一定激动的不能自己了.而且她坚信,她织得肯定比"豆豆"老师那件好看。陈庆东曾经带给她很多的感动和温暖，他总在最合适的时间给她最意想不到的惊喜和感动。

上次她生日时，他说要送她一份礼物，而且要让她和她所有的好朋友分享。一切准备就绪后，让她到阳台上往下看。天哪，是用一根根的蜡烛围成的爱心，中间是"柳珊"两个字。陈庆东在下面大喊："柳珊，生日快乐，我爱你！"他一喊，几乎整幢楼的女生都跑出来看，每个人都发出不同的感叹。那场面煽情、浪漫得让人有点受不了，大有《金粉世家》里，今燕西向冷清秋表白的那个场面，不同的是冷清秋泼下来的是一盆冷水，柳珊心中燃起的却是一腔爱的火焰。同宿舍的女生在那大喊："天哪，柳珊，太感动了！""柳珊，这样的男人也太浪漫了吧，这就是你所谓的诗意吗？""柳珊，你就不要再留意外面的野草了，一心跟了这男人吧！"然后，题目齐声哼起《结婚进行曲》："噔噔噔~~~~"

张嘉：看来我的那幅十字绣非你莫属了！

柳珊：（心里充满了喜悦，却故意装做不以为然的样子）你们别把他说得那么好，他这人就会甜言蜜语，谁知道他对多少人说过同样的话。浪漫顶什么用啊！

女生总是总是这样，爱慕虚荣，有人分享的幸福，尤其是被自己的好朋友羡慕和被不认识的人嫉妒的幸福是双倍甚至是成倍上涨的，这种感觉她很受用。

然而，他们终究不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陈庆东在一个阴冷的风高月黑的夜晚，向柳珊提出了分手。这事不光柳珊无法接受，所有见过他们在一起的人都无法接受。怎么可能呢？他们应该是所有恋人的"模范"。柳珊曾听到一个女生对他男朋友说："你对我要是有人家陈庆东对他女朋友一半好，我就太满意了！"

可谁会想到呢？而且不仅分手的理由动听，就连分手的方式都浪漫的让人绝望：他给她买了夜宵，是她爱吃的热腾腾的水饺。然后递给她一个包装的十分精美的小礼物。因为前一天他们刚闹了小矛盾。他们坐在草坪上，他对所有经过他们身边的女生都一一加以评论，得出的结论就是："围城"外的风景更美丽，然后说她长胖了很多，也没以前温柔了。她一听就生气了，以前都怎么说来着，"胖一点可爱"，现在居然敢嫌她！她站起来就走："谁漂亮谁身材好你找谁去啊！"以前他们也经常闹些小矛盾，但都是他主动和解的。所以柳珊以为这是他一贯的表现，看他假装严肃的脸，忍不住就亲了一下。然而他把东西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走了。柳珊只听到很低的一声"对不起"。他的背影很坚决，开始是一步一步地走，后来就很快地跑了。柳珊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走到寝室的时候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把包装纸打开，里面是个漂亮的相框，可是相框里只有她一个人的照片，那张他们一起在海边照的合影照中他的那一半被他剪掉了，并且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就连挽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也被他用小刀割掉了。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海边，身后的海水似乎随时会把她吞噬，她显得那么苍白。陈庆东还附了一张小纸条：珊，我们不合适。我们都太自我了，进入不了彼此的世界，现在彼此的好感和不成熟的爱都只是自己虚拟的美丽泡影。这让我想到太阳和月亮。太阳总会升到高处去瞻望，和月亮约好在此见面，月亮也总会升到高处去守望，和太阳约好在此相见。然而他们彼此都只能失望。因为虽然都是在高处，但一个在白天，一个在黑夜。合适的地点却碰不到合适的时间，那这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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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合适吗？而我们就像太阳和月亮，片刻的交汇的愉悦只会带来长久的分离的痛苦。但愿你以后可以找到你的Mr. right，然后把你们的合影放在里面。

柳珊看得云里雾里的。她实在不明白，他们好好的，到底为什么啊？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啊，简直胡扯。她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水饺，用勺子舀起，一个个地吃，眼泪终于流下来了，滴在水饺里，混着自己的眼泪慢慢把水饺吃完。然后打电话给陈庆东，在吃水饺的时候，她想了很多，她的确有很多不对的地方。有时候很任性，没有原则的任性，因为知道他会宠她；有时候太霸道，大冬天让他买早餐，在她楼下等他，她自己却磨蹭半天，把他冻得不行，却仍然用双手捂着早餐，怕冷掉。同宿舍的人都看不下去了，她却说这是爱情的考验，如果这些都经受不起，怎么有资格做她男朋友。细细想来，他对她真的没话说，只是自己恃宠而骄，不懂珍惜。可是他不接电话，任她怎么打他就是不接。柳珊就发信息给他，这是她第一次求他，所以她以为只要她改，他还是会回到她身边的。

庆东，我知道是我不对，可你别不理我啊！

庆东，我们好好的，为什么要分呢？

庆东，冬天到了，我怕冷，你说过你的怀抱只为我敞开的！

庆东，你告诉我，你只是吓唬我，不是真的要和我分手是吗？

发了这么多，他一直没反应，柳珊真的觉出了冷--沁入骨髓的冷。他终于回了一条。 对不起，柳珊，我累了，爱不了你了！

柳珊再也没有勇气再挽留了，给自己留点自尊吧。所有的委屈都在那一刻爆发了。她趴在桌子上号啕大哭，哭到发不出声音了。她一直以为，即使有一天要分手，也一定是她向他提出来。她心里有自责，也有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让我如何承受这种落差？

哭到无力的时候，她们都回来了，谁都不信，要柳珊当面质问他。柳珊低沉却坚决地说了一句："你们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就当我做了一个梦，梦醒了，什么都结束了。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一个叫陈庆东的人，你们以后也别在我面前提他。"

那些天她痛苦，她挣扎，她睹物思人，她不断地回忆起和他一起的种种温暖。删掉他的号码和QQ号，但那些熟悉的数字却反复在她脑海里跳跃，她撕掉他们一起写满了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小纸条，那些字却一个个跑出来，自觉排好队，等待她的阅览。她终于明白：最占空间的是回忆，所有收留过的东西，都可以轻易抛弃。惟独记忆这东西，不仅无法抛弃，还会随着时间的增加，不断累积。而新记忆与旧记忆之间，也会彼此相加互乘，产生庞大的力量，无人能抗拒。虽然她心里很苦闷，但表面上却很平静，波澜不惊。也几乎没和他碰到过，偶尔一两次，彼此也都当作没看见。有人说分手以后的两个人是不能做朋友的，因为彼此伤害过；也不能做仇人，因为彼此相爱过，所以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她觉得有道理，听那首《最熟悉的陌生人》听到她哭泣："我们变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今后各自曲折，各自悲哀--"（背景音乐）她也明白人终究是应该向前走的，只能把这一段痛苦的收场当作下一段幸福的开始。然而她没想到事还在后头呢！

在他们分手后半个月左右的一个晚上，柳珊她们全寢室一起去看电影。她就又想起以前和他一起看电影时，看到幽默搞笑境头，两人一起大笑，看到感动片断，一起伤心，若是惊悚悬疑片，他会一直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她就不会害怕。这场电影放了什么她都迷迷糊糊地搞不太清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电影散场时，灯光全亮了起来，她和她们一起站起身走。然而这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陈庆东，柳珊宁愿自己看错了，但事实证明确实是他，他正背着她们半蹲在地上给一个女生系鞋带，而那个女生温柔而娇羞地笑着，满脸都是幸福的神色。柳珊冷眼旁观，一时之间头脑一片空白。

回寢室的路上，大家都很配合地不说一句话，那沉默让所有人都感到压抑，然而柳珊就是沉得住气。其实她是找不到一个爆发的出口而已。她的沉默比哭泣更让人感到不安。

秦椹在找那枚水晶别针却怎么也找不到，她急得在那里胡乱翻东西。突然一不小心把柳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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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放在书架上的只有半张照片的相框给弄掉下来，秦椹捡起那个盒子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打开一看，里面的碎玻璃片全都掉出来。秦椹不安地看着柳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柳珊终于爆发了。跑过来捡起那个盒子，一把把那半张照片撕得粉碎，再把相框从阳台上摔下去："他算什么东西，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什么破比喻，还太阳和月亮呢，妈的简直是放屁！他居然那么不要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他系鞋带！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什么时候想到替我系鞋带啊！原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陈庆东，你个大骗子，你太卑鄙了，我恨你--"终于哭出声来了："原来我才是傻瓜，居然一直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还织毛衣，想给他惊喜--这就是他对我的回报--"

不过这次她真的误会了，陈庆东真的是在和她分手后再和别人交往的。但他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也许她这样认为，才会彻底地恨他，也就会真正地忘了他。既然不打算再和她有任何关系了，就狠一点吧！

柳珊果然忍不住打电话给他：你是不是因为她才和我分手的？

陈庆东（一愣）：是啊，你看我还是个好孩子，至少不学别人脚踏两只船是吧？ 柳珊："滚！"然后疯了一般把那件织得只剩一只袖子，马上就要完工的毛衣拆了--

柳珊独白：原来我守望的爱情不过是一场错觉，它凋零得如同一株秋天的莲花，只剩下那个孤零零的莲蓬，莲子里面，是清苦的莲心。

第八幕：青苹果 红苹果

夏秋有一天突然想起"艾维"这个名字，就随便问了一个室友叶小小，认不认识他。

叶小小：谁不认识他呀，刚从上海转来的，三（五）的大帅哥。人长得帅，读书又好，家境更好，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女朋友，整一个单身贵族。

夏秋：有你说的那么神吗？别是有什么生理或心理缺陷吧！

叶小小：天哪，夏秋，你嫉妒心怎么那么强，就容不得别人考得比你好！

夏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承认她嫉妒他所有的"好"，但她也反感那些小女生花痴一样，这世间哪有完人！

而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她第一次看到他时，她就完全懵了，她在别人的描述中把他想像得很完美，很帅气，却怎么也想不到他是这样的。

那天中午，夏秋一个人去教室，太阳有点大。她低着头随意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结果听到对面一个男生叫了一下："唉，怎么走路的，石头都踢到我脚上了。"夏秋一抬头，就傻掉了，不禁脱口而出"哥--"那个男生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特好看："你就是那个夏秋吧？"夏秋一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真的，他笑起来时和哥就更像了，那额头，那眉眼，那嘴角的弧度，那干净透澈的皮肤。

夏秋：你认识夏谦吗？

艾维：夏谦？没听说过，是你哥？

夏秋：是的，你们长得很像。

艾维：难怪，你刚刚叫我哥，我吓一跳，我妈什么时候给我生了个这么漂亮的妹妹了。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哥，看我们究竟有多像。

夏秋深深地看了艾维一眼，眼眶就红了：你见不到他了--

艾维：你怎么了？（似有所悟）是我说错了吗？

夏秋不理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她没必要跟一个陌生人说她哥。

艾维（追上她）：我觉得我们在哪见过！

夏秋说不可能，但心里却隐隐地希望他们真的见过。其实她也知道这是男生追女生，特别是追漂亮女生时的惯用伎俩，说你长得很眼熟，然后硬是给你套上一个什么妹妹之类的。爱情最开始的时候总是打着亲情的幌子。但夏秋却很喜欢他这样说。

艾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认识你好久了。一看到这个名字就觉得熟悉，好像已经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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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里存了很久了，只是没人唤醒而已。

夏秋（暗自惊喜，果然不出她所料）：你烦不烦啊，我们认识吗？

艾维：现在认识也不算晚吗！

夏秋突然又想恶作剧一下，于是扬起脸，直视着他的眼情装装很严肃地说：我男朋要是知道我居然跟一个陌生的男生说那么多话，非废了他不可。

艾维（不再嬉皮笑脸，严肃）：你有男朋友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夏秋：你到底是谁啊？你还听说过我多少事啊！

艾维：没别的了，就这些。以后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说完就跑了，夏秋这才想起，还不知道他是谁呢。不过能和这样好看的人聊天的确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夏秋喜欢用"好看"来形容她喜欢的那类男生，干净，透澈。夏秋才不怕见不到他，既然人家有心注意她，那就肯定有再见的时候，这样想着，就有些得意起来，远远地看到叶小小。

叶小小：天哪，夏秋，你魅力不小啊！我大老远地就看到你和艾维大帅哥一路聊过来了。 夏秋（惊愕）：什么？你说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艾维？

叶小小（更惊愕）：你都不知道他是谁就和他聊那么久？

那天，夏秋有了一种说不清楚的的感觉。她兴奋，激动，因为艾维不仅比她想像中的要好看，而且，他长得和哥居然那么像，虽然比哥高很多。更重要的是，似乎很关注她，似乎对她的兴趣不亚于她对他的兴趣。那一句"你就是那个夏秋吧？"就像录音机里的磁带出了故障，修不了，连电源也掐不断，在那里重复千万遍，夏秋真的有点受宠若惊了。

此后的几次，他见到她都会热情地打招呼。但她似乎很冷淡。夏秋给自己的心上了一把锁，她把自己刻意地孤立在人群之外，但当她放眼望去时，这群人里却找不到艾维的身影，他躲在哪里了呢？难道已经藏在她的心里了？所以她必须装得很冷淡，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会忍不住地想问哥哥，是你把艾维带来的吗？

一天夏秋的语文书上夹了一张纸条：夏夏，晚自修下课等我，有事找你。字迹清逸漂亮。夏秋想不出是谁，从来没人叫她"夏夏"，难道是写错了字，但似乎也不太可能，不会艾维吧！一想到他，她心里就有些紧张，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但又希望真的是他。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夏秋的心跳越来越快，她预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而且和他有关，果然，艾维没过几分钟就来敲窗户。夏秋就坐在窗户边，也立即红了脸，就像一个害羞的新娘，跟着他走向未知。她低着头跟在他后面，心里又惊又喜又慌。他突然回头，她还在向前走，踩到他的脚，一抬头刚好触到他的目光。夏秋突然不知所措。

夏秋：你……你找我有事吗？

艾维：你干嘛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夏秋：要是没事，我走了

艾维：夏夏，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你别否认！

夏秋（心虚）：你胡说什么！

艾维：我就是知道，我要我们在一起！

那时，艾维的霸道的命令式的表白，让夏秋找到了那个感情的出口。她承认她一直在等待着一个人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向她表白，给她指明出路，也给她坚强的后盾。恋爱中的女人是疯狂的，义无反顾的，在她心里等这一天等得太辛苦了，和艾维在一起之后，她才发现，自己以前想随便找个人挥霍青春的叛逆想法是多么可笑。他就是她的光明，是飞过她漫漫长夜的蝴蝶，让她的整片沉睡的森林都为他颤抖------他主宰了她的灵魂！

美丽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匆忙，美丽的心情总是被风一吹就散到了天边，夏秋多么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不散去。

高中时绝对禁止谈恋爱的，夏秋他们学校早就对他们说过了，若发现此类情况，则让他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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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选择，其中一个自动退学。

艾维才不怕，他也不在乎。如果真的要退，那自然是他退了。但他也觉得就他们两个全学校最优秀的学生，老师哪舍得让他们退学啊！最多教育几句，甚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说不定。他们平时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也不敢太猖狂，只有晚自修下课这段时间，两人在操场瞎逛一下，再各自回寝室。操场边上的树木给那些恋人们提供了良好的谈情说爱的条件。在逛了两个多星期的操场后，有一天艾维突然说："夏夏，我们接吻吧！"仍然是那种命令式的不容夏秋拒绝的口吻。夏秋闭上眼睛，吻到了野菊花和薄荷混杂的味道，清新凉爽。她的心里有着甜蜜的惊慌，却也在瞬间感觉到自己真的变了，她想如果妈妈知道她这样，她会有多伤心啊，心情一下子就坏起来了。

夏秋：你放开我，讨厌！

艾维：夏夏，你怎么这样不讲理？

夏秋：这是我的初吻，你怎么可以这样随便！

艾维：它也是我的初吻！我怎么随便了？为了迎接它，我每天晚上吃完饭就回去刷牙，然后嚼口香糖，还不是怕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

（夏秋心里其实满是甜蜜，可表面上却逞强。）

夏秋：那么说，你是早有预谋了？

艾维不说话，也不看她，转身就走，夏秋知道他不高兴了，却碍于面子问题，没有叫他，回到寝室，夏秋把这个秘密和叶小小讲了，她们两个人成了最好的朋友，夏秋什么事都告诉叶小小，包括艾维和她哥哥，还有她家里的所有事都跟她讲，而作为交换，叶小小也和夏秋讲了她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暗恋着她们那个英俊而有才华的历史老师。

叶小小：天哪，夏秋，你也太幸运了吧！现在居然还有这么纯情的男生，接吻之前还要做那么多的准备。

夏秋：嘘！你小声点，叫那么大声干嘛，不就刷牙吗，至于吗你？

叶小小：夏秋，我跟你讲实话，这个人你永远都忘不了了。

夏秋：为什么？我干嘛要忘了他啊。

叶小小不说话，心里却想了很多，她有一种预感，他们两个人终究要分开的，但她什么也没说。

第二个月的月考，艾维还是稳坐第一，夏秋却被挤出了50名之外，这在她预料之中，却也大大地出乎她的预料，夏秋知道这段时间她太不够认真了，看书是走马观花地浏览一下，上课是心不在焉地听一下，她也很想努力，可就是不行，她控制不住自己，她一直是个意志力薄弱的人。有时候她也天真地想象他们之间可能会有的种种荡气回肠的事情，或者在拥挤的人群中他们被挤散了，两个人不断地寻找彼此，却一次次擦肩而过，最后当她绝望地想放弃时，他却从街的对面不顾疾驰的车快步跑到她的面前一把抱住她，激动地大哭；或者他带着她如同当年的荷西带着三毛去浪迹天涯，却被恶劣的自然环境所左右，然后相濡以沫；或者他犯了错，锒铛入狱，她天天守在监狱门口等他出来；或者他们生了个孩子，却有先天性疾病，于是从此他们带着孩子踏上了千辛万苦的寻医之路；再或者他们双方的父母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杜绝他们交往，不然就和他们断了关系，而他们则为了爱情，双双私奔，在他乡陌生的街头，饥肠辘辘，相依为命……她还想到很多，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们分手的情景会是怎样的。

艾维：夏夏，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影响了你的学习？

夏秋：如果我说是的话，你是不是预备就和我散了？

艾维：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要找出原因才好对症下药，我不能看着你这样…… 夏秋：我怎样？不就一次月考考差了吗！我以前更差呢！

艾维：你怎么老和差的比呢？你怎么不和上个月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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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那只是个偶然，超常发挥而已，都过去了，提它有什么意思啊？

夏秋不是不紧张，可是她开始觉得力不从心了，仅凭着以前的一点小聪明和还算扎实的基础，她觉得已经赶不上别人了，这样的想法一旦确立，就马上变得根深蒂固，她对自己没信心了，虽然有艾维帮着，也还是见效甚微……

距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夏秋的心里也急得要命，回家的时候，妈妈像接待一个贵宾一样款待她，满桌的山珍海味，还一再地要她在学校吃好点，要补充营养。那段时间，所有大小药店的补品销售量比平时肯定要多好几倍，甚至十倍都有可能。其实家长多不懂，他们越是表现得殷勤，越让子女觉得他们有多重视，压力也就越重。

夏秋和艾维逛操场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时间也越来越短了，有一次，夏秋把自己的不安都讲了出来，心里立刻就云开雾散了。

夏秋：你说，如果你考得很好而我考得很差，怎么办？

艾维：那还用问，你去高复，我等你！

夏秋：真的吗？别到时到了大学看见美女如云就眼花缭乱了！哪里还记得我啊！ 艾维：还真有这种可能性，你说如果真有美女主动向我表白，那我该怎么办啊？ 夏秋：凉拌！（转身要走，艾维一把拉住她）

艾维：那我就告诉他们，我是有妻室的人。

夏秋：那他们要是愿意做"驻外大使"呢？

艾维：什么是驻外大使？

夏秋：傻瓜，就是地下情人呗！（捏他鼻子）

艾维：那就只能随他们便了。

夏秋：（假装愤怒）；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艾维：那我就告诉她们，说我家里的红旗有五颗星，只要中国不倒，红旗就在，彩旗算什么，今天挂，明天降，没戏！

夏秋没想到，这样的玩笑就像咒语在未来的某一天全部灵验。

高考一结束，夏秋就知道自己完了，语文本是她的强项，但她突然想到她的最得意的作文写离题了，接下来的几门也一直跟着糟，只是她没想到她会糟到这种地步------刚上专科分数线，而艾维高出重点15分，他们之间的落差，是可以建一座水电站了。

夏秋的世界再次塌了！

第九幕 婚姻米水论

夏秋收到一封信，是在南京的叶小小写的。这年头电话、短信、电子邮件等等早已取代了鸿雁传书这种最原始最浪漫的方式，但夏秋却一直觉得只有信才是最好的感情交流方式，她对这种方式情有独钟。独自坐在柳荫湖畔，一遍遍地看小小的信。

秋儿：

最近还好吗？我们有多久没有躺在一起私语了？

秋儿，长大了真不好，我好怀念小时候，妈妈背着我慢慢走，天空蔚蓝，心也自由。长大后，生活好像越来越无尽兴了。故事变成了每晚的小枕头，陪我做梦。向左走，是一条复杂的路口，热闹的街角根本不属于我；向右走，寂寞故意牵住我的手，想找堵避风的墙，可到处都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秋儿，有时候我在想，到底什么才是有意义的生活？什么又是一个人真正不能丢弃的？ 有个男生，同班的，对我实在太好了，豁达，睿智，与我有很多共同的爱好，所有人都说他好，与我太合适了，看着就该是一对的，可我却仿佛天性似地排斥他，无法接受她的感情。曾经也对自己说，他就是我命中要等的那个人了，可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爱意。每当觉得他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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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了深情，我就生出一股排斥力，以前总在想，如果真有一个人这样深情地对我，我肯定会回报他同样的感情，可现才发现不是这样的。还记得我们高中的历史老师吗？我记得跟你提起过他，我曾经无数次疯狂地想念他，好几次我都快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告诉他，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太深刻了，在潜意识里，我都以他为参照物了，所以总接受不了其他类型的…… 前几天看了一个日本人拍的片子，《中国的富人与农民》，真的很辛酸，他们那么穷，那么苦，富裕幸福的生活离他们太遥远了，他们的孩子要读书却凑不足学费，父母生病，却舍不得去医院。生活那么窘迫，孩子那么瘦弱，每餐是一成不变的泡菜和干饭……我多么想尽我的所能去帮助他们啊！可我能做什么呢？我不能改变这个社会，我既不能阻止富人觥筹交错，杯盏轮转的奢侈生活，也不能插足政治，随心所欲地颁布什么政策。也许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到那片贫瘠的土地去支教，把自己的青春奉献给那些渴望知识的孩子，可我又下不了决心做这样的牺牲，我舍不得离开我的家，舍不得妈妈他们对我浓浓的牵挂，我也不敢想象如果家人知道我这种想法会有什么反应。我想要报答父母，我不忍看到他们迅速地老下去，有一次我看到妈妈头上有一根白头发，当我想要伸手拔掉它时，却惊奇地发现，在几根稀疏的黑发的掩盖下，满是花白的头发，那一刻我忍不住哭了，时光是多么残忍，将我们身边最亲的人一个个地变老，再带走。可他们要是知道我想要去那么贫苦的地方去过艰苦的生活，他们能肯定不同意的，苦难熬出来去又重新投入苦难！他们多么希望我能过上富足幸福的生活，也能带给他们些幸福快乐。

我的心里好矛盾，既不想离家，但是又不能放下那些苦难中的人，一个人去过安逸的生活。生活的天平一端放着物质，一端放着精神，当平衡被打破，幸福也便滑落了，秋儿，我该怎么办？

以前我总喜欢想，如果我控制不住自己对历史老师说我喜欢他会有怎样的收场？如果我真的去大西北支教了，生活将如何改写？如果艾维当初和你分开只是因为迫不得已而做出的决定，你会原谅他吗？如果他现在仍爱着你，你还会接受他吗？-----其实哪有那么多如果。不想去假设生活，因为很多选择只有一次，今天的选择，已经决定了日后的命运，这时候说什么都是无用的，也许生活就是历史，永远没有如果可言。

祝一切都好！

想你的小小

夏秋看得直掉眼泪，只有小小，永远让她感动，让她放心不下。夏秋自问自己没有小小伟大。如果说物质上的贫穷她还可以暂时忍受的话，那么精神上的贫瘠和空虚她是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的，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面对着广袤无边的贫瘠土地，没有一个可以交谈的朋友在身边会是什么样子。

当时夏秋并没有特别在意小小的那么多"如果"发生的概率有多大。她也曾问过自己无数遍，她对艾维到底是爱更深还是很更切，但永远找不到答案。

那晚夏秋又整晚都睡不好，她突然觉得小小有什么事瞒着她，而且肯定跟艾维有关，但是她真的还要听与他有关的事吗？她现在生活很平静，不要任何人打扰！

夏秋独白：秋夜的微凉里，月光如水，浸透着忧郁与感伤，是否可以遥寄思念，是否可以倾诉衷肠，却发现昔日的风景已变，飞扬在云淡风清后，早已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只等有时候，我会一个人去看细水长流。

又到了每周一次的卧谈会时间了。

张嘉：今天我们卧谈会的主题是：当今女性的学历与其在社会、家庭中的地位的关系。 米菲：我觉得女性的学历和她的社会地位之间没有一定的必然性，不能说学历决定社会地位，当然也不是没关系。家庭地位就必须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了，得看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张嘉：我给大家念一条短信：女人读书不宜多，因为在男人心目中大专生是小龙女，本科生

记夏秋成长心路历程

是赵敏，研究生是黄蓉，博士生是李莫愁，博士后是灭绝师太，硕博连读更可怕，是东方不败。这说明了一般男人会偏爱低学历的女人，至少是学历比他自己低的女人。

夏秋：我也给大家念一条短信：女人这辈子挺不容易的：漂亮点太惹眼，不漂亮拿不出手；学问高了没人敢娶，学问低了没人想要，活泼点说你招蜂引蝶，矜持点说你装腔作势；会打扮是妖精，不会打扮没女人味；自己打拼赚钱是穷人婆，让男人养是傍大款；生孩子怕被老板炒鱿鱼，不生孩子怕被老公炒鱿鱼。所以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

柳珊：太经典了，举四肢赞成！我觉得学历高低与否并不影响他在家庭中的地位，最主要的是看她会不会适当地装傻，装弱。女人可以聪明，但不能太精明；男人总是爱面子，总爱逞强，那我们又何必跟他们争呢？

秦椹：看来我这"情圣"的美名该由柳珊小姐继续发扬光大了。

紫嫣：其实，我觉得女人学历太高了也不好，所谓高处不胜寒吗！就像米兰-昆德拉说的一样：一个男人可以承受整个世界的重量，而一个女人只能承受一个男人身体的重量。如果女人真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那么就应该全力支持他，做她坚强的后盾有什么不好？ 米菲：那你的意思是说女人就像放弃他自己的一切，做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

紫嫣：也不完全是，总之我觉得女人的骨子里就有着一种奉献精神-为男人，为孩子，为家庭！我妈就是这样，典型的家庭主妇。但在我们家中，我妈地位最高。

米菲：小姐，时代不同了，现在的男人靠不住了，女人们必须奋发向上，自力更生，要有独立的经济基础！

秦椹：米菲，你别老打击别人，你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自有愿意相信的人，给人家一条生路啊！

米菲：我也是为了她好啊，一个单纯天真的小丫头，迟早会被别人的花言巧语所蒙骗的，到时后悔就来不及了，我现在是给她打预防针，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张嘉：我觉得米菲说得有道理，前几天看过一篇文章，叫做《婚姻米水论》：一个穷人和一个富人合作酿酒，穷人提供水，富人提供米，酿成之后，出水的人说我们还按当初自己的东西分，我拿水，你拿米，这实在是一个对婚姻很好的比喻。女人最辉煌的岁月，是１８到２５岁-花样年华，犹如米，而男人的18岁到25岁有什么呢？青涩、莽撞，有的只是一把力气和一腔热情吧。犹如水，这个阶段的婚姻就犹如酿酒，女人看中的不是男人的现在而是两个人醇香的未来，但是往往酒酿成了，男人辉煌的时代到了，财富、地位、风度都有了，好酒不怕巷子深。酒香十里八里飘了出去，于是蜜蜂蝴蝶都上门了，男人也醉了，于是跟老婆说，你还是拿米吧，我把水拿走了。其实谁都明白，这时候的米叫酒糟，再也酿不成什么美酒了。婚姻不是一个男人加上一个女人，而是妻子的水加上丈夫的米，再加上爱的酝酿，最后形成的美酒叫做家！

就那晚，夏秋给自己订了个目标：考研，经历过一段爱情的人，就像一段破碎的流年，错过了完整的季节。夏秋不想再把自己束缚在无望的爱的牢笼中，她要振翅高飞，哪怕孤独到发霉也不后悔。

第十幕 曾经沧海

夏秋：妈，我不想高复了，我害怕了这种生活，我会疯掉的。

妈：小秋……..(哽咽)妈只问你，你甘心吗？

夏秋：妈，你别问了，不甘心又怎样？如果我明年考得还是这么差，甚至比今年更差…… 妈：小秋，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妈相信你，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曾经也辉煌过……. 夏秋：妈，那些事早就过去了，你干嘛老提它？

妈：你不敢提它，就说明它还没有过去，你害怕那时的骄傲和现在的自卑形成的心理差距，所以你总是回避！可是在你心里，你还是愿意相信如果高复的话，你一定会考得更好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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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夏秋：不，妈，我不相信，我讨厌这样紧张得没完没了的日子，我害怕我会坚持不下来，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再考差的话，我怎么面对所有的人……

妈：小秋，你还记得吗？你哥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那年，他也考得特别差，他一直说自己没用，不争气，考得这么差，让我伤心，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要去赚钱，争取把你培养成一个优秀的大学生……

夏秋：妈，你别总提我哥，我心里难受！

妈：妈知道你心里难受，所以一直没告诉你这件事，你哥出事以后，我整理他东西时，发现了一本笔记本，你自己拿去看吧！

夏秋接过那本泛黄的笔记本，像接过皇帝的圣旨，心里乱得要命，她跑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预感到她要揭开一些自己以前一直没有发现的秘密。

"爸爸死的时候，我还太小，根本没有悲伤的感觉，也不知道有没有爸爸有什么区别，慢慢长大后，知道了妈妈的辛苦和妹妹的孤独。今天妹妹哭着回家告诉我说别人说她是个没爹的可怜虫，以后长大了都没人要的。这一刻，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责任有多重。我应该是妈的左膀右臂，更应该是妹妹的全部情感支柱。"

"今天跟妈下田，第一次发现妈有多么坚强，她一个人承受了整个家庭的负担，而我却心安理得地坐在明亮的教室里，没钱了只需一个电话，我是多么自私的人啊！从来没有真正替妈想过！"

"今天带妹妹去看戏了，小家伙兴奋得满脸通红，回来的时候居然趴在我背上睡着了，她熟睡的样子真好看，嘴角还带着笑。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这么幸福，真希望她一辈子长不大，永远跟在我后面当我的跟屁虫。"

"在交卷前的最后一分钟里，我突然改变了主意，如果我考上的话，妈就算累死累活，砸锅卖铁也要供我上学的，那家里的负担就更重了，我要是去上大学了，田里那么多活谁来干？妈一定会累垮下的，再说妹妹也上初中了，她成绩也很好，她也是妈的希望，如果注定只能一个人上的话，那肯定不应该是我，但我一点也不后悔。我重新拿起笔，颤抖地把所有选择题的答案全部改了一遍，走出考场的时候，我发现我流泪了，怎么擦也擦不完，但我命令自己不许再哭。因为我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我要给我生命中最爱的两个女人带来幸福……" 夏秋怎么也想不到，哥哥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是她怎么可以想不到！哥哥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会考不上！

第二天，夏秋告诉妈，她决定去高复，然后打电话给艾维告诉他她的决定。

艾维：你终于想通了？急死我了，你早应该想通的！你要再想不通，我都快跑你家去跪下来求你了！

夏秋心里充满了甜蜜和幸福，是的，有这样两个男人爱着她，她怎么可以放弃自己呢？这样一想，她觉得心里立刻升起一股动力，她相信自己明年一定可以考好的！

夏秋：你会来看我吗？我一个人怕坚持不下去！

艾维：傻瓜，当然了，我会经常去看你，鼓励你的，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呢，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艾维被本市的那所大学录取了，其实他的分数完全可以填个更好的学校，但为了夏秋，他放弃了。

夏秋：你怎么可以这样子？也不和我商量一下，这么傻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不过一年而已，你填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艾维：夏夏，别不讲理哦！是你自己说要我常去看你的，我要是填外省，甚至更远一点，填到东北去了，怎么经常回来看你啊？

夏秋：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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